安雯是被顾峥抱回浴室的。

　　 在此之前，他眼睛看着她，拿起手机继续通话：“不用上来了，谢谢。”

　　 他挂断电话后，和她有长达十几秒的，无声的对视。

　　 安雯跑出去说那些体贴话时，难道没想过这个解决办法吗？

　　 她当然想过。

　　 所以在他通电话时，以及后来沉默的十几秒，她的无声，就是邀请。

　　 卫生间早就弥漫水雾，混着茶香。

　　 那是香薰的味道。

　　 顾峥应该是喜欢喝茶的。

　　 在他家，有整套的茶具，安雯见过。

　　 清明节最后一天留宿他家时，他还给她泡过茶。

　　 那双手很是清雅，手指细长，指骨匀称，左右翻飞掌握一切，以肉代风，以壶挟雨，轻巧灵动匀得一杯碧茶。

　　 而此刻，那双手褪掉她的上衣，解开她背后的扣子。

　　 安雯身体颤了颤。

　　 她觉得，大概是冷。

　　 应该是。

　　 “哗——”热水从上方浇下。

　　 与此同时，她被掐着腰转身，在热水下迎接他的深吻。

　　 很快，她的皮肤便被热水淋得潮红。

　　 她还被吻得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又不好意思起伏。

　　 他看着她，手顺着她的肩膀往下，覆上去轻揉一下。

　　 安雯闭上眼睛。

　　 他的手没有过多停留，指尖拂过她的腰线往下，解开她牛仔裤的扣子。

　　 安雯感觉到，惊慌按住顾峥的手。

　　 他没继续，但也没松开她牛仔裤腰沿。

　　 耳边，是源源不断的水声。

　　 安雯睁开眼睛，眼睫都是水。

　　 她匀过呼吸，缓缓松开手。

　　 她还是很害羞，咬住唇，双手扯着他腰侧已然湿透的衣料，身体前倾，额头抵住他胸口。

　　 她明明想逃避。

　　 选择的，却是逃进他怀里。

　　 水珠顺着她蝴蝶骨下坠，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炸出细密的水花。

　　 顾峥可以继续了，但没有。

　　 他捧起安雯的脸，温柔地吻她。

　　 绵绵密密的热水浇洒在脸上，逐渐抚平她内心的紧张和羞怯。

　　 他的手再次往下之前，她被转了半圈。

　　 他站在她身后，左手环过她小腹，锢进怀里，右手手指捻着牛仔裤的金属拉链，往下。

　　 下巴抵着她肩窝，低沉的嗓音混着水汽，难掩粗重的chuǎn xī：“甜甜，生日快乐。”

　　 她没回应这生日祝福。

　　 她缩紧肩膀，闭上眼睛……

　　 后来，安雯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实，露出一颗小脑袋。

　　 她无比的后悔。

　　 刚才，她完全被摆弄，忘记脱他衣服了。

　　 自始至终，他都穿着衣服。

　　 她感觉亏了。

　　 他此刻还在浴室，现在过去，行吗？

　　 她也只是想想，腿还软着呢。

　　 而且，好乏、好困，还好羞。

　　 安雯看一眼床头柜，那里放着机械钟，‘滴答——滴答——’

　　 她翘起唇角，阖上酸胀的眼皮，思绪很快模糊。

　　 顾峥从卫生间出来，在安雯额头上轻轻一吻。

　　 安雯醒了。

　　 她虚着眼睛，看他要走，无力地拽住他手腕，声音充满困意，问：“你不和我一起睡吗？”

　　 顾峥半弯腰，手心反转抓住安雯的手放进被子里：“我去处理一些公事。”

　　 她皱脸：“好晚了。”

　　 他手心覆在她头顶上：“就发两封邮件，很快。”

　　 安雯脑海里闪过画面。

　　 他站在窗户前，对电话那边说：继续观望，稍后注意我的邮件。

　　 嗯，洗澡前，她碰见了这样的画面。

　　 她闭上眼睛，不乐意地嘟囔：“那你快点。”

　　 这一觉，安雯睡得很沉，连顾峥什么时候上床的都不知道。

　　 但是在他起床时，她醒了一瞬。

　　 她迷迷糊糊地去搂他的腰。

　　 他翻身要亲吻她。

　　 她又转身说不要，说好困。

　　 后来，便记不清晰了。

　　 安雯睡到日晒三竿，恢复所有活力。

　　 她坐起身，看见床边放着自己的内衣裤。

　　 叠好的。

　　 应该是清洗后，烘干了。

　　 安雯起床，穿上，没看见自己的衣服裤子，便又穿上昨晚睡觉穿的那件已经皱巴得不成样的衬衣。

　　 她往下拉了一下衣摆，遮住大腿根。

　　 她走出房间。

　　 顾峥坐在餐桌前，面前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左手轻放在键盘上，右手指尖点着耳朵上的蓝牙耳机。

　　 他在办公。

　　 想来是怕在房间的书桌办公影响她睡觉，才到餐桌办公。

　　 阳光从餐厅侧边百叶窗落进来，落在他手上，一条一条的光晕。

　　 他的手真的很好看。

　　 但安雯收回视线，她现在不能正视他的手。

　　 顾峥察觉安雯，轻轻转头，视线从她脸上下落，落在她大腿一瞬，拿开耳机。

　　 他简单交代：“点餐，先吃点东西。”

　　 说完，又戴上耳机。

　　 安雯没打扰顾峥，拿着酒店特制菜单到房间点餐。

　　 点完餐，她去卫生间洗漱。

　　 再出来时，顾峥朝安雯招手。

　　 安雯快步走过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安雯停在离顾峥一米远的位置，猫着腰，探着头，用唇形问：“怎么了？”

　　 顾峥被安雯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给了个‘放心’的眼神：“没打电话了。”

　　 安雯收起警惕心，往前走两步，声音放开，很是轻快：“干嘛？”

　　 顾峥伸手，拽住安雯手腕轻轻一扯。

　　 安雯猝不及防落坐顾峥腿上。

　　 他的左手环过她的腰。

　　 记忆袭来。

　　 她不禁耳根滚烫，缩紧背脊。

　　 顾峥只是拢了一下安雯，松开手，手指迅速在键盘上点了两下，电脑屏幕跳转页面。

　　 安雯晃了一眼。

　　 好眼熟。

　　 再晃一眼。

　　 是她写的企划书。

　　 但是现在，上面多了很多批注。

　　 顾峥手指滑动鼠标，点开旁边批注的链接：“你有了初步概念后，可以了解一下百嘉目前的整体管理方式，应该会有新启发。”

　　 顾峥大致解说：“首先，百嘉现在实行分级管理，各子公司自主经营、单独核算、自负盈亏……”

　　 安雯背脊缓缓放松，认真听，有不懂的就及时问。

　　 说着说着，顾峥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他眉头微蹙。

　　 已经不是第一个喷嚏了。

　　 他赶紧掐着安雯的腰站起身，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保持距离。

　　 安雯没了肉垫，pì gǔ 下凉凉的：“你感冒了？”

　　 不等顾峥说话，安雯已经拿势：“你看，你昨晚感冒了吧！谁让你一直穿着湿衣服！”

　　 安雯起身走开，打电话叫人拿药。

　　 顾峥手指抵着额头，沉气。

　　 他估计这场感冒，是今早的原因。

　　 今早，他要起床。

　　 她缠着他。

　　 衬衣堆积腰间，一双腿缠着他。

　　 他想亲吻她，她也不给，翻了个身，打起舒服的小呼噜。

　　 没办法，他冲了凉水。